警惕“誉己”者

    对阿谀奉承者保持足够的警惕,坚决克服爱听“好话”的习惯,正确对待不同意见

    “以铜为镜,可以正衣冠;以史为镜,可以知兴替;以人为镜,可以明得失。”善听谏言,勤于自省,一直是古人提倡的美德。据《吕氏春秋》记载,战国时有个叫列精子高的士人,齐王对他言听计从。有一次,列精子高穿着“东布衣、白缟冠、颡推之履”在堂下走来走去,并问侍从:“我的样子如何?”侍从奉承他“公姣且丽”。列精子高又走到井边去照看,发现就是一个丑陋男子的形象,因而感慨道:“侍从因为齐王对我言听计从,就这样阿谀奉承我,更何况齐王呢?对大国君主来说,人们曲意迎合得更厉害,若没有人当他的镜子,离败亡就不远了。”

    现实中,像列精子高那样头脑清醒,不听信阿谀奉承,能通过自省发现缺点并及时反思,并非人人都能做到。少数领导干部缺少自知之明,被人奉承后便得意忘形,导致缺点长期得不到改正,甚至从“小毛病”发展成“恶疾”,害人害己。常受谗言欺骗,既不掌握工作实情,也不了解民情民意,就会像“齐宣王好射”那样,实际上只能拉开力量不到三石的弱弓,却受左右阿谀蒙蔽,一辈子以为自己能拉开力量为九石的强弓,不但徒增他人笑柄,而且会贻误事业发展。

    得出这样的判断,并不是危言耸听。据《资治通鉴》记载,安禄山体形肥大,腹垂过膝,自称腹重三百斤。唐玄宗问他肚中何物,安禄山答道:“更无余物,正有忠心耳。”这样顺耳的话,唐玄宗听后自然满心欢喜,并给予安禄山充分的肯定和信任。然而,正是这个声称自己满腹忠心的人,却在掌握军政大权后发动了历史上有名的“安史之乱”,盛唐之世就此终结,让多少后人为之扼腕叹息。历史和现实不断表明,阿谀奉承害人不浅。一个落马贪官曾这样反思自己的犯罪原因:“围在我身边的都是些怀着不同目的对我阿谀奉承的人,久而久之,那种唯我独尊、自以为是的美好感觉就像鸦片一样,让我上瘾,让我满足。”正是“精神鸦片”般的阿谀奉承,使一些干部于飘飘然中丧失了对党纪国法的敬畏之心,一步步滑向深渊。

    通过他人的表扬和赞许来获取自信,是人的正常心理需求,普通人在适度范围内“自我陶醉”一番,也无可厚非。然而,若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,分不清表扬和阿谀奉承的区别,很容易被误导、被算计。对各级干部来说,尤其要警惕这一点。要知道,从古至今,为官者犯错无非“好货、好色和好谀”。清廉者可以拒绝珍宝的腐蚀,明智者可以远离美色的诱惑,阿谀奉承却是令不少人放松警惕、在不知不觉中就会接受的“贿赂”。古人云:“闻人毁己而怒,则誉己者至矣。”意思是听到别人批评自己的话就发怒,那么吹捧自己的人就会来了。现实生活中,少数领导干部惯于唯我独尊,听不得逆耳之言,要么闻过则怒,给提意见者难堪;要么闻过则辩,自以为是,文过饰非;要么闻过则惘,不敢客观面对,茫然无措,甚至消极沉沦;要么闻过则疑,视提意见者为异己,暗中打击报复;等等。所有这些,必然招致“誉己者至矣”。

    然而,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。古人邹忌在2000多年前就说过:“吾妻之美我者,私我也;妾之美我者,畏我也;客之美我者,欲有求于我也。”下饵是为了垂钓,张网是为了捕获,摇尾是为了乞怜。阿谀奉承既然是一种“贿赂”,那就要向对方索取回报。那些对领导干部异常热情、不惜降低个人尊严去阿谀奉承、溜须拍马的人,为的不就是让受“谀”者放松警惕、放宽条件,在规则之外赏自己“一杯羹”吗?如果干部认识不到这一点,难免会有行差踏错的一天。

    回顾历史,那些有着高洁操守的人,一般都把纳谏言、止谄谀视为安邦治国的一条重要遵循。今天的共产党人更应本着对党和人民的事业高度负责的态度,对阿谀奉承者保持足够的警惕,坚决克服爱听“好话”的习惯,正确对待不同意见,广泛倾听各界心声,开门纳谏问计于民,如此才能真正体现共产党人的宽阔胸怀和浩然正气。

    袁 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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